一场孟买的惊心动魄流亡之旅,一本爱的布道书

项塔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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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塔兰2·山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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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

继《项塔兰》之后,此书据介绍说是作者耗时十年完成的心血续篇,第一部初版当时于2003年面世,而中文版2009年才出版,这部续篇2005年底面世,历时两年翻译,2018年7月中文版推出。而我在机缘巧合之下知道了并于9月份借到了此书,也是充满了期待。


回想起当时读第一部时,那种精彩与震撼,久久萦绕在心头。此书是作者以他自己真实经历为蓝本而进行创作的一部小说,第一人称讲述作者林在印度的流亡岁月,林本是澳大利亚最年轻的大学教授,因家庭破裂染上毒瘾进而去抢劫银行,被抓后越狱逃亡印度孟买,从此开始了在印度传奇故事,入住贫民窟,加入黑帮,伪造护照,走私,入狱,打架等一系列精彩而曲折的经历,关于毒品,也关于救赎,关于黑暗,也关于善良,关于爱情,也关于自由,书中描绘了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个性鲜明,立体感极强。


此书续篇,总体而言,情节精彩程度不如第一部,第一部的情节更加跌宕起伏,故事更加宏大,前半部平民窟故事,后半部黑帮故事,第二部更多的是林和周围人的故事,林有了更多自己的生活,已经游离在黑帮边缘。第一部塑造的黑帮领袖哈德拜,形象非常伟岸,影响力巨大,其领导的黑帮团结有序,力量强大,以至于第一部在哈德拜过世后,第二部中的后来继任者因能力和心性的不足,更是破坏了哈德拜的黑帮规矩,领导的黑帮大不如前,更多的是靠已故的哈德拜的威望余荫而存。第二部的哲思内容更多于第一部,里面有更多关于哲学的探讨,人性的探讨,第一部时和哈德拜讨论,第二部已经升级到了和哈德拜老师伊得里斯探讨和辩论,宇宙,爱,自由,意志,很多抽象而虚无缥缈的东西,在这个导师面带平和的微笑中脱口而出,娓娓道来。虽是认可一些,但我并未觉得导师说的所有金句都是那么深刻和充满力量,因为有些说得更加虚无缥缈,让人很难理解。书中最后一页,又提到了伊得里斯的一句话:一颗心若是充满贪婪、骄傲和憎恨,就不得自由。


这其实可做全书的总结:自由,一个灵魂的修炼。


本书其实还是一本爱的布道书。虽然表面黑帮与爱似是个矛盾的对立面。

林身在黑帮,但是身上依然充满着善良的秉性,他做着伪造护照的工作,有很多肝胆相照的兄弟,有情有义,充满血型,做事有原则,当然,对待敌人也绝不手软。他乐于助人,对兄弟仗义,对落难的陌生人也会伸出援手。他一心宣扬着爱,友情之爱,爱情之爱,亲情之爱。他内心从来都没被怨恨充满,即便他遭人陷害,遭人毒打。他可能会报复,但他的内心也依然是平静的,没有怨恨的。他时刻在审视自己,在凝思,他讲述着爱的种种,他讲述着周遭的人,他讲述周遭的世界,将他们凝结成哲思的零光片羽。


他虽已是自由身,但依然时时刻刻担心着被捕,这些逃亡岁月,他常常夜不能寐,常常从噩梦中惊醒。他对过去的绅士大盗行径忏悔,他用爱救赎自己,内心良善,他早已妻离子散,无亲故。他渴望爱情,追求爱情,对卡拉至情至性,矢志不渝。卡拉是个集美貌与智慧于一体的充满魅力和传奇的谜一样的女人,林的心被她牵动着,他猜不透她所思所想,在她面前都觉得卑微,卡拉也喜欢他,爱他。


第一部他和卡拉最后因为种种缘由没能在一起,他们有各自的事情要做。这一部中,他最终和卡拉还是走到了一起。开头,林和莉萨在一起,而卡拉则和一个富贾因利益各取所需结成的名义上的夫妻。林和卡拉都和莉萨关系很好的朋友。莉萨遭遇杀害之后,林和卡拉都非常伤心难过,对他们触动很大,而后种种谜团才开始解开,林爱莉萨,但他内心深处,依然深爱着卡拉,卡拉其实也深爱着林,她告诉了和富贾假夫妻的明细,她要利用富贾的钱财和名利重建贫民窟,富贾则要利用她对付兄弟姐妹对其遗产财富的觊觎,卡拉知悉莉萨种种不轨行径,因看不惯她这样欺瞒林,劝她离开林,莉萨是个有魅力的女人,她爱林,但同时也是个双性恋,她办画展,搞艺术,同时也毫不避讳和周遭人有肉体往来,即便和林是同个圈子,同桌吃饭,而只有林蒙在鼓里。林在做着黑帮的伪造证件事宜,莉萨在办她的画展和艺术事业,他们都没有过多干涉彼此的做的事,林也不会过问莉萨过多的私事。莉萨答应了卡拉,和林提出分开后不久,莉萨遇害,后查明凶手竟为富贾,他购买不纯毒品,意欲迷奸莉萨,结果莉萨因毒品吸食过量直接死亡。莉萨死亡之时恰好林外出为退帮派替其做事。卡拉对莉萨的死亡抱有愧疚,两人均深感沉痛。重遇卡拉后,林发现卡拉在他心中的神圣地位依然没有任何动摇,他依旧爱得深沉,一心想保护卡拉,想和她一起生活。富贾在卡拉离开后不久也遭遇政敌遇刺,卡拉随后办起了失爱事务所,林经营着自己走私业务,她答应和林一起住酒店,两人隔壁,中间一堵墙,如同横亘在卡拉心中的墙。后续又经历了帮派斗争引发的全城戒严,彼此相互关心的两人再次心贴心的在一起,水乳交融。他们上山找伊德里斯—他们的精神导师兼哲学导师,一起生活了三个月,卡拉此时才告知林她自从上次分别后她的所做所想,假婚姻,操持投资基金,失爱事务所的目的,重建贫民窟计划。在山上突遇帮派上山厮杀,林和卡拉协助导师守护山上资料,涉及一点牵连,当他们得知好兄弟阿卜杜拉以自己为诱饵自我牺牲来实现帮派易主时,悲痛万分。事件过后,他们俩下山回归孟买,开始他们真正一起的新生活。


林和卡拉的爱情主线是此书爱的主旋律,也可以说是林在孟买流亡岁月的心灵的归宿。**他们的爱,冷静,睿智,理性,深沉,也缠绵。**全然没有小资情调和庸脂俗粉的那种矫揉造作之感,这也是本书的基调凸显出的力量。当然书中的还夹带讲述了另外几对好友的爱情故事。


爱情只是其中一条主线,可以说,友情,或者说兄弟情,是书中另一条主线,与爱情并重。林喜欢很多人,并且和他们都成了很好的朋友,情同手足,比如阿卜杜拉,比如狄迪耶,还有很多很多,名字太难记了,黑帮中的,非黑帮的,他们有难,林出手援助,同样,林有难,他们也舍身相助。他们个性鲜明,各有特点,林喜欢他们身上的特质。


从小说的角度来说,对于这些人物的刻画,是出于小说笔法,都是有虚构的成分,但我是极喜欢作者的这种人物刻画,真是各有特色,性格鲜明,一时让我想到了古龙笔下的人物,有异曲同工之妙,每个人都有吸引你的特质,言谈有趣,让人欣赏。书中形形色色出现的人非常多,这些外国人名很难记,每个人都有他们发生的故事,有些人前面出场,中间我读着都忘了有这么个人,后面章节的故事又把他串了进来,各色人物都有关联,真是错综复杂,如果不专门厘清一下,真是理不清,而我顺着章节读,除了几个关键人物,其实也没有过多去整理各色的交错的人物。


除了人物塑造,我们再来看看作者的表达。两部书文风一致,起初我还担心第二部的翻译的风格会和第一部有出入,毕竟不是同一译者,第一部译者黄中宪,台湾人,第二部是柳筠,大陆人,然一读下来,发现人名乃至风格均沿袭第一部,读来如同一人译,酣畅淋漓。全书都是短句为主,文风简洁,短促有力,没有多余的修饰辞藻,行云流水般,短短几句话,便能把各种大场面,大事件,悉数描述得令人印象深刻,笔力渗透,真真入木三分。全书以人物对话居多,约占六至七程,各色人物,言语间,性格特点已跃然纸上。人物对话也是短句为主,毫无拖沓之感。这种文风,和阿城笔下的作品有些像。上面说到人物塑造和古龙笔下的人物有神似,但文风便不同了,古龙是作品是长短句交错,喜欢比喻,修辞,抒情色彩浓厚。而此书文风极简,却也依旧能抒情,每一章末处,基本都有作者的内心独白,哲思和领悟。他不是单纯地讲故事,他还在故事融入了感情,融入了爱,融入了智慧和思考。甚至第二部里,哲思部分的内容还有点偏多。


说完此书的文风表达,我们再来看看书中内容从侧面体现的东西,孟买,一座城市风貌和灵魂。两本书的故事基本都发生在孟买,这座城市充满包容性。这里集合了印度最富有的富人区和最贫穷的贫民区,他们一墙之隔;这里警察与黑帮并存,达到某种微妙的平衡;这里很多外国人在此定居或着流浪;这里很多圣人和洗礼者;这里很多教派和教徒。第一部中,林讲述了贫民窟的生活,每户人住几平方,晚上丈夫会睡在外面露天小巷边,以便屋里腾出位置给妻孩睡。成群的老鼠过境是怎样壮观而又危险,还有成群的野狗群吠攻击是怎样的一种场面。穷人们一贫如洗,却互帮互助,秉性纯良,充满着爱,生活快乐,团结一致。富人区富人住着豪宅,装潢极尽奢靡之能事,简直是天上与地下的区别。在孟买,警察和帮派是同一种性质的存在,他们也干坏事,收钱做事,但是区别是他们永远在对的一方。


其实此书,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成为孟买对外的窗口,当然像里面很多描写,比如警察与黑帮的关系,比如贫民与富人区,比如毒品泛滥等等,应该不是孟买政府愿被别人看到的。

总体而言,我对其评分为第一部5星,第二部4.5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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